2015年08月31日

難以到達的地方

突然就醒了。枕巾上薰衣草精油淡淡的香縈繞於鼻息間。轉身,把臉埋在枕頭裏,與這一襲輕淡的香相偎依。

記憶的手,探入歲月的河裏,打撈。走過的時光,如一幀幀黑白照片,在腦海裏鏈接成活動的膠片,如電視劇的字幕,緩緩前移。一些溫暖,一些薄涼,在這個寂靜的夜晚,把我席卷。

那時候真小。學校的門外,有一片好大好大的菜園,菜園間,有一條DR Max 教材寬闊的水渠,涇河的水分流到水渠,流得歡快而湍急,在一個坡段處飛瀉,打個旋,又汩汩汩的向東奔去。流入菜園的一小股一小股的水,漾著波紋,園裏的菜,綠得喜人,菜園邊的各種草,嫩得可愛。

那時候,我捧一卷書,讀。抬眼,他卻在不遠處,也捧一卷書讀。那時候,他背著畫架,約我陪他去寫生,河面有一座鐵皮做得橋,他把畫架背在我的背上,把我背在他的背上,穿過河水,他的褲管濕了,我笑,他也笑。那時候,水渠旁,有兩棵好粗好高的歪脖子柳樹,他在柳樹下為我戴上草戒指,說有一天會讓我成為他的新嫁娘。那時候,我在他的手腕系上我用各色絲線編成的花絲帶,與他,手相牽。

之後,我發髻插一朵紅花,成了他的妻。之後,我這雙被他愛戀過無數DR Max 教材次被他誇贊過無數次的手,為他彈過琴,為他寫過文章,為他織過毛衣,為他做過飯,為他洗過衣,為他養育兒女,為他挎日子的沉重……我用二十年的光陰來兌現我愛他的承諾。可是,是哪個可惡的巫婆念響了魔咒麼?歲月啊,你怎麼就打磨掉了他的溫情與呵護呢?你怎麼忍心?

“使人生圓滑進行的微妙的要素,莫如‘漸’。造物主騙人的手段,也莫如‘漸’。”豐子愷在文章《漸》中這樣寫。是的,萌芽的春漸變成綠蔭的夏,凋零的秋漸變成枯寂的冬,這是大自然的漸變。咿呀學語的孩童長成英俊的青年,青春妙齡的女子變成鶴發童顏的老太太,這是日月漸變的痕跡。而多少情感,也在“漸”變中了無痕跡了呢?一個‘漸’字,蘊藏了多少俗世的歡愉,又涵蓋了幾多人生的苦澀?

懲罰一個愛你的人最妙的辦法,莫過於你DR Max 教材從他的視線中躲開。躲遠的,可以是軀體,可以是靈魂。心近時,天涯也可咫尺。心遠了,咫尺也是天涯。而天涯之外,大概是我等俗人窮其一生也吧。  


Posted by butingh at 16:53Comments(0)

2015年08月24日

心裏都始終裝著她、念著她

透過這枝葉向上,是藍藍的天空,高遠,潔淨,充滿著幻想,總能讓人引發奇思。這是故鄉老宅院裏的一幅畫面,是去年中秋節回鄉時拍攝的,偶爾翻出來看一看總讓人倍感親切,仿佛如昨。

在那個較大的宅院裏,栽種著各種綠色植物,每年從春到夏至秋,都呈現著五顏六色的景致,別有一番風味。只是,如此風景大約只有年邁的父親、母親和我的二伯可以英語大使推廣計劃欣賞的,因為我和弟弟全家都在外為生活為理想而努力著,是很少回家的,弟弟離家近回得勤些,而我們這一小家就很少回了,一家人齊聚差不多也只有每年的春節了。

在外的日子,每天都充滿著很多的未知,努力工作而結果難遂人願時,總是讓人感覺很鬱悶的事情。抽煙,飲酒,聽一聽早年喜歡的TV歌曲,愁緒可以瞬間凝固,可以咒語般的把它們裝進瓶子裏,但這惱人的憂緒最後終是還會在心間徘徊,久而久之,我甚至喜歡上了這淡淡的憂傷,就仿佛喜歡在深夜戴上耳機聽阿柄的《二泉映月》,而後複又拔掉耳機聽窗外如泣似怨的憂傷的風聲。也許,我的天性註定就是要憂鬱一生的,因為我愛自己,愛自己的憂鬱,愛自己選擇英語大使推廣計劃的憂鬱的不成功的人生。有朋友說我,其實當初該走那條安穩的路的。在我偶爾會真正感覺無力無助時,我想過那樣的生活,但很快我就會搖頭棄之,因為我本身就是一只嚮往自由自在生活的小鳥,早起覓食,晚倦歸林,生活冷暖自知,人情世故盡看,花開花落順時,而所有這些,當你生活在溫柔寶貴鄉里大約是嘗試不到的滋味。

我喜歡,我選擇。我慶倖自己的人生諸多條岔路上,我選擇了我喜歡的,即使所謂的錯了,也無怨無悔。因為我一直在沿著自己的理想軌跡在前進,沒有嚮導,沒有引路人,這樣正好,因為恰恰是自己在人生的旅途上實踐著,沿途中的那些快樂和憂傷,美麗或醜陋的風景,都一一閃過,都親身經歷了,還有什麼比這樣的人生更有意義呢?

又是一年中秋月圓時,我又一次站在一條人生岔路口,而這一次,我已行走在而英語大使推廣計劃立與不惑之年之間的中點。放棄與選擇如影隨行,有放棄就有選擇,有選擇就得放棄。選擇是一種勇氣,而放棄更是一種氣魄。而這置身其中份量最重的卻是心中的那個家園,因為家支撐了一切,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家園。又是一年中秋月圓時,我在異鄉遙望故鄉的家園,藍藍的天空,綠油油的樹葉,紅通通的柿子,那片天空並不寂寞,因為每一個遊子的心裏都始終裝著她、念著她。  


Posted by butingh at 12:41Comments(0)植髮失敗

2015年08月18日

懷念我的祖父


我們you find online活過的許多日子,事實證明只是活過,而並非存在過。當你回憶,總有絕大多數日子是空白,只會是空白而非別的。我無論如何也回憶不起來,2006年的3月初3那天我到底做了些什麼?有沒有異樣的表現?但是對我來說,那天的確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那天Business Server Hosting早晨,一個農民放下了農具,一位木匠,放下了斧子,一個最愛喝酒只愛喝酒的人,放下了酒杯;從那天早晨起,一只酒杯永遠就那樣空著,一把斧子就那樣放著,被放下的農具再也不會有人拿起,在所有的酒杯、斧子和農具中,它們開始自己的寂寞生涯,在茫茫人海中,我的回憶,也將從那天早晨開始計時、回溯;那天早晨,那個會做木工的農民,我的祖父,去世了。那天是2006年的3月初3。

那時
hong kong shopping我正好二十歲,在南方的一所優美的庭院裏讀大三。祖父的死訊,是一個家鄉人給我打電話時不經意透露的。這個我是理解的,祖父生前曾多次強調過,假如他去世時我在遠方,就不許打電話給我,免得影響學習或工作。我已經二十歲了,從一個小孩子長成大人,但是聽到祖父去世的消息的時候,我的舌頭就僵住了,半天沒有說出話來,後面的話,是哭出來的。一整天我都心神恍惚。下午去山下的水庫邊,喝了一瓶二鍋頭,跪破了膝蓋,摳破了手指……

幾天前,我還做了個美夢。我已經順利大學畢業,在這座東南海濱的小城有了自己的位置,於是我就接從未坐過火車的祖父來看看他從未見過也無法想像的大海。祖父就坐在我的對面,隨著火車越過鐵軌的單調的哐當聲,他蒼老的面容在空氣裏漸漸稀釋,最後沒有了蹤影……

時至今日,我依然記得拿著大學錄取通知書回家的那個遙遠而又清晰的下午……
我回到家的時候,祖父正在梨樹下喂那匹日漸消瘦的銅青馬。老遠就見祖父一手端著他喜愛的白瓷酒杯,一手搭著涼棚朝我來的方向張望,最終還是等我走到他跟前時才認出來。我看祖父眼裏泛著一層枯黃的光,像腳下的土地,又像極了秋風中隨時準備凋零的葉子。祖父的手滿是老繭,幾根青筋突兀地縱橫在手背上,如古樹盤虯曲節的根一般。接過信封的刹那,我明顯地感到祖父的手輕微的顫抖。這時我才看到祖父並沒有戴棉帽,一頭白髮,像一捧梨花落滿頭。  


Posted by butingh at 13:07Comments(0)